設計的事 | 2021年9月19日 手作工藝同行如敵國?兩個押花品牌的自白

 

眼前的兩師徒,完全打破主流社會對於師傅與徒弟的想像 —— 為師者較年輕、二人情同姊妹,品牌更做相同工藝。

 

不是「同行與敵國」嗎?做手作人已經不容易,把獨門手藝教懂學生,被抄襲了怎辦?從事押花藝術的IrenePauline笑曰:「我們是師徒,也是愛的密友。」在追求品牌成功、生意額、like數的賽道上,原來還有另一條路,可以攜手同行。

師者,傳道、授業、解惑也

這天徒弟Pauline戴上老師Irene的手做植物圖案布口罩,一起把春夏盛開的「飛燕草」清雅粉紅小花,以不同工序保鮮,製成押花飾物,化成永恆。但見Irene細心指導 Pauline言從計納,好不合拍。 

「雖然Irene比我的年輕,但在押花工藝上,她是我的啟蒙老師。 」正職為玩具工程師的Pauline,從小喜歡手作,擅長布藝、攝影,「可是我找不到一門手藝可在工餘專注發展 —— 直至遇上Irene。」

Irene早於2010年創立個人品牌Present Present Botanic Art Studiowww.instagram.com/ispresentpresent/),並到台灣、日本及荷蘭學藝,修讀押花技術課程,考取證書成為導師,才三十出頭已成為香港少數的押花老師。2016年,Pauline參與 Irene的課程後,從此人生不再一樣。

Irene的品牌 Present Present Botanic Art Studio已有11年歷史。押花作品風格以細緻小巧見稱,保留花的色彩,並增添層次。 

Irene這個miss(老師)跟我遇過的導師不同,我參加了她不少課堂,學會基本功後,當她知道我掌握了平面押花飾品、立體花飾等技巧,看到我的興趣愈來愈濃厚,就慢慢把教學移師到教室外邊。」原來Irene觀察到Pauline對花藝的熱情與天份,鼓勵她多走一步,「我帶她和幾個學生去手作市集擺檔,讓她們把個人作品售賣,學習定價、應對客人、了解市場等技巧。」Pauline自言沒想過有人欣賞自己的押花作品:「若不是Irene miss給我動力,常在工藝以至人生各方面提點我,我想我不會如此投入呢!」 

因為Irene深明,學生要累積實戰經驗,找到合適的風格、客人與市場,才會更喜愛押花藝術。其實年紀輕輕的她,為何如此努力推廣香港少見的押花藝術?

 

2016Irene(右三)開辦押花工藝班,Pauline(左三)首次參加,二人結緣。 

教識徒弟,不一定無師傅

原來押花不單是工藝與藝術,Irene指出:「押花需要高度的技術,才能把脆弱的花瓣永恆保留,更重要是能保存花朵背後的故事。」她憶述一次難忘的經歷:「有次客人小心翼翼地帶來一些康乃馨及玫瑰,希望我能製成畫作及首飾;原來這是客人剛去世的媽媽,生前最後的插花;當做好作品後,連我自己也很感動。」鮮花能在凋零前被賦予新的生命,不論對做的人還是與收的人,意義也的確重於泰山。

Irene早已有自己的花藝品牌,當Pauline工藝達到一定水準後,也鼓勵她創立個人品牌,「這條工藝之路我也走過。若擁有好的手藝和作品,再走向市場,那麼自己與整個市場的水平都能提升。」Pauline終也大膽嘗試,以Pozzimadewww.instagram.com/pozzimade/)為名,發展自己的押花品牌,開設網上銷售平台,又到市集擺檔。

 

Pauline的品牌為Pozzimade,作品以耳環、襟針為主,顏色及風格走溫暖及成熟風格,早前剛在Trial and Error Fest2021 舉行「灰‧飾」展覽。 

但有謂「同行如敵國」,Irene身為老師,教學時有否把知識「留一手」,讓學生難以抄襲?「我的押花作品複雜度很高,即使抄襲到外形,也不易模仿當中細節。」她更相信,藝術是屬於每一個人,獨一無二,「要在工藝上精益求精,需要求變與不停創作;我與學生一天不願固步自封,就一天不會出現copy cat。」

「我知道自己的工藝未夠完美,創作經常裹足不前,但我不會因信心不足而『抄考』老師,會嘗試建立個人風格,希望把押花融合首飾設計,讓人能把美麗的花朵放到身上。」

Pauline永遠尊稱Irene為「miss」,Irene也總溫柔提醒Pauline時;一日為師,終生為父,場景不一定在學校,也能在商業社會發生 —— 於生意競爭以外,其實還有更大空間,讓手作工藝百花齊放。(二人的訪問短片,可到 https://youtu.be/_7Z02HANdOY  欣賞)

  

二人戴上Irene手做的植物圖案布口罩,就分不清二人誰是師徒了。

Text︳Gi  Photo ︳Andy + 受訪者